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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 1st Jun 2011 | 冷氣機 | (114 Reads)
碩大、濃熱的太陽。
沒有一絲風,只有聲聲煩躁的知了
group buying鳴叫。
被收割了的赤裸裸的玉米地,剩下玉米桿的茬子一截截長短不一突兀的刺向空中。
滾燙,望不到盡頭,空曠曠的土地。
破舊的平板車,堆滿了沉甸甸的玉米穗,灰濛蒙的草帽,同樣灰濛蒙的,汗濕了的毛巾搭在脖間。 一個肩上縛著一根皮帶,彎盡了腰,佝僂著身軀,弓著腿,一步步拼命的往前拽;一個同樣彎盡了腰,同樣佝僂著身軀,弓著腿,伸直了雙臂死命往前推。
每每看到背影兩字,都會浮現這樣的畫面,我無意中回家看到的
回收資訊中心場景。 每每浮現這樣的畫面,總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拼命拉車的,是我年過六旬的父親,死命推車的,是我亦過了花甲的母親。 他們,就這樣,背著我們姐妹兄弟,苦苦掙扎在玉米地裡。
每年,我最怕的時節,就是收割玉米的季節。 我想不得父母親在玉米地如此玩命掙扎的背影。
我們家兄弟姐妹六個,包括最小的我也已成家,各自在外打拼。 好幾年前,我們就開始一直奉勸父母,扔了那十幾畝田地吧,我們每個月每人給你們一點錢就夠你們用的了。 父親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母親一個人,怎麼能扛得住十幾畝田的
塑膠重量。 母親總是搖頭。 我還沒成家的時候,母親總說,我得留點土地種棉花做被子打發你出嫁。 我成了家,母親又說,你們在城里花費那麼高,還得買房子,你自己的錢自己留著,我隨便種一點夠我自己花。
我不知道怎麼勸我堅強、執著、為我們付出辛苦勞作的父母親。
我出生的時候,父母親已年近四十。 多年的辛苦勞作,讓他們早早的彎腰駝背,身軀佝僂。 從我記事的時候起,家境一直不好。 兄弟姐妹如此多,就靠著那十幾畝田地,想來必是如此。 村里家境不好的孩子常常被富人家的孩子欺負,可我從來沒有。 多年以後,我們兄妹幾個一個一個學有所成成家立業後,我才從村長的口中明白原因:你們家雖然窮,可父母親窮的有志氣,以前是,現在家境稍好,還是。 那一刻,我除了無限的驕傲,還有無限的心酸,這份志氣,我父母用怎樣的艱辛維持。
依稀記得,迎著晨光披著夕陽,父親背回一筐筐滿滿的青草回家餵牛羊的佝僂背影;依稀記得,黢黑亦或寒冷亦或炎熱的夜裡在灶火閃爍間母親忙碌在灶台的佝僂背影;依稀記得,在昏黃的煤油燈光裡,我伏在母親溫暖的背上,母親一邊剝棉花一遍給我唱歌謠,從煤油燈唱到電燈泡,母親的眼睛,就在這燈光裡漸漸的昏花了;依稀記得,在風雨狂作的夜裡,我趴在父親堅實的背上,去往鄉村醫院裡包紮我淘氣割破的腳跟。
依稀記得,依稀記得,淚水模糊中,我記起太多背影。
父親佝僂著背自己挖井澆菜園。
父親佝僂著背背著一罐罐農藥在烈日下給莊稼噴灑。
父親佝僂著背蹲在地上一聲不吭的抽旱煙 ... ...
還有母親。
母親佝僂著背在燈光裡縫縫補補,拆了我們的舊衣服給自己做新衣服。
母親佝僂著背用矮小的身子挑著一擔擔水,因為身材太矮小,常常磕著前面碰著後面,一擔水到田間,所剩不多。
母親佝僂著背默默嘆息,回頭,對我們溫暖的笑……
一個個佝僂的背影,撐起我們兄妹的童年,撐起我們家中的一片天,撐出我們的未來。 這一個個佝僂的背影,每一個都是無邊的愛,每一個,都是無法報答。
父母親已年老,我們最大的心願,就是他們能安享晚年。 可總是事與願違,天災人禍,有一些,確實無可奈何,眼睜睜的讓父母為我們擔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跟我們一起痛心疾首,想來父母親心裡,孩子的苦楚,到那裡更加一層。 汗顏,慚愧,我無以回報的父親母親​​啊。
現在每次回家,渴望看到父母親佝僂的身影。 在那,就是安心,就是溫暖。 可每次看到,也有恐懼,父親的身體越來越差,恐懼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悲慟。 願父母親身體安好,願以後的時光能安穩、靜好。
佝僂,微小。 愛,偉大。
如有來生,我願一換,報答這一世的佝僂大愛,世間最偉大、最溫暖無私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