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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 29th Nov 2013 | 一般 | (96 Reads)
那時母親帶著我們四個孩子下放在農村。
記得我每天上學時在路上啃著硬板一樣的紅薯,眉頭皺成一把。就是出了新穀子,家裡倉裡滿滿的,父親每早還要我們啃紅薯上學,他說,飽時要知飢時餓,手中有糧心不荒。
到家放下書包就去挑水,砍柴,或扯豬草,幾個幾回天黑了,還盤著一擔柴火三爺崽一樣高,走在深山里面,那個怕啊,總感到背後有鬼追著,發狠地跑啊跑啊,多少回與柴火一起滾下坡,爬起來咬著牙又走,心想就要到家了,老遠看到像螢火蟲一樣的燈火,心裡就有一種喜悅。要是聽到前面有人說話,或後面有腳步聲,心就完全踏實放鬆,不再有恐慌。心想母親就在路上接我來了,十有八九,我的想法都很靈驗,母親總會在不遠處接過我的擔子,輕言細語地說:你這妹子,硬要砍一擔這麼大,以後小砍點,早點回來。我跟在母親後頭,卻像燕子一樣,在母親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是說那裡的柴好多,好好砍,就是說蘭貞嬸可能還在我後頭哩,她還有眼疾。母親就說你這妹子就是好強。我分明感到這是母親對我的誇獎,什麼疲勞害怕全沒有過,快樂極了。
父親讀書不多,幾乎就沒進過學堂門,但能寫會算會講.現在想來,父親是一個很成功的教育家。他總是說:你跟爸爸最吃心了,你是家裡的老大,我不把你當女孩看,你不能與村里的女孩子比,人家重活累活都有勞動力干,而你不同,你母親身體不好,爸爸要工作,家裡全靠你了,你為家裡做的貢獻最多,爸爸一直感到有你這麼個女兒很驕傲。我與父親在月光下鋤草,父親的這些話讓我感動,於是我的鋤頭揮舞得更快,我不停地點頭。
趁著月色,我與父親很快就把一塊地鋤完了,又去了不遠的一處。鄉村的夜晚總是來得早也深得早,月光很亮,遠處濛濛朧朧,但那份出奇的靜,那種不知盡頭的悠長與深隧我和父親彷彿在另一個世界勞作。父親說了這些話後只管埋頭乾活,鋤頭鋒快,刨草的利落用一個爽字可概括一切。泥土的沙沙聲像極好的音樂。時有螢火蟲來挑釁我,躍到我跟前,還有蚊蠅的叮咬,我拍的一聲把它擊落,腿上就有一個小包出現,癢癢的,但大多時候感受不到它的叮咬。青蛙像是我們的擊鼓手,還有極多的蟲子的大合唱,倍伴我與父親在月夜裡的勞作。這樣的時候村子裡的人是很少出來的,集體的工出得晚,他們有的是時間,而父親幾天從縣城工作的地方匆匆趕回來,很多時候又趁著月色一個人騎上他的自行車又去了幾十里的縣城​​,這時村莊早就沉睡了.我在床上聽著父親開門,推車,母親送父親出門,父親的鈴鐺不響,不像他回來時一路釘釘噹噹,我們都跑出門口迎接父親,父親的自行車後面總大包小包,我們姊妹搶著接父親手裡的東西,餵豬的糠餅,豆腐渣,父親扛大的,我們拿些小東西,肉,豬骨頭.村里的人羨慕四了,晚上就有南嬸守在家裡,母親就要做一點給她吃,不管我們用眼睛黃她,她要等到吃了再走,這女人生了十個女兒還沒要到一個男孩,沒吃的,常餓得黃膽水都出來了,母親看不過.第二天出工,村里總有女人要問母親,昨天你男人又帶回什麼了,母親就笑成一朵菊花,幸福洋溢在勞作的水田裡.可此時,我好像看見母親輕輕地關好門,彷彿觸摸到母親臉上那滾落的淚珠,她生疼自己的男人.而我,母親以為早已在夢裡,可我卻俏無聲息地,一個人莫名其妙地流著淚,在床上跟著父親跑,不去擦肆意滾落的淚水.我不敢有半點聲響出來,我怕母親聽見傷心,我就與母親的床只幾步之隔。於是我就想,明天要下什麼菜種,還要到隔壁王嬸家弄些種子來,早起點把菜種下了,免得父親時時牽掛這些,半夜還要趕回工作地。
寫著寫著淚水像雨水一樣滑落下來,近些時日老想起在爹娘身邊的這些時光是那樣的彌足珍貴與幸福。愛是可以被點燃的 矛盾的綜合體 秋韻 勝似親人 另類情感 那年那月的幽香 愛! 綢衣 清新與釋然 我的愛溫暖你的冷漠